云冈院史馆分布着发现、认识、保护、创新四大展区,藏有近300幅历史照片、220余件实物。每一幅照片都有故事,每一件实物都是历史的见证——它们本身就是为石窟群做注脚的。想要真正读懂云冈石窟,院史馆是不可绕过的一站。跟着《遇见云冈》的镜头,让我们从文献档案与实物遗存的互证中,看见一个更加立体鲜活的云冈。
走进石窟群,大多数游客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被第5窟至第13窟前的窟檐攫住。但在院史馆的老照片里,它们曾经不是这般模样——有的屋顶坍塌漏了天光,有的干脆只剩断壁残柱。从“残檐断壁”到“飞檐连廊”,屋檐下的故事,值得慢慢讲。
第5、6窟前,两座四层五间式的木构阁楼并肩而立,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朱红立柱在北方干燥的风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清顺治八年(1651)宣大总兵佟养量主持修建的“大佛阁”,370多年来几经修缮,骨架未动,风骨犹存。走近仰观,檐下斗拱层叠交错,每一朵都严丝合缝——没有一根铁钉,全凭榫卯咬合。它撑起的不仅是整座建筑的重量,更是身后整面砂岩崖壁的命运。
若没有这座阁楼,第5窟的造像不会是今天这般模样。步入窟内,光线被木窗筛成柔和的暖黄,空气干爽而稳定。正是这座木构窟檐终年遮蔽风雨、调节温湿度,才使窟内的彩绘与雕刻成为云冈保存最为完好的一批。站在佛像脚下抬头上望,胁侍菩萨衣带上的朱砂红、石绿彩依然清晰可辨,仿佛北魏画工昨日才刚刚搁笔。屋檐从不言语,但它确是这些色彩跨越一千五百年的真正理由。
向西而行,第7、8窟的木构楼阁同样依山而起。硬山式单坡屋顶,上下三层,倚着北壁与前室三墙架筑而成,像是直接从崖石中生长出来的一般。第8窟的楼阁是1993年依照第7窟清代形制仿建的——木料是新选的,榫卯却是老法子,不用一颗铁钉,全凭木头与木头彼此咬合。远远望去,两座楼阁一左一右,如同两位沉默的卫士,将北魏的石头牢牢护在身后。
继续向前,第9至13窟——“五华洞”前的景象最为震撼。五座保护性窟檐首尾相连,北魏风格的屋顶出檐深远,将整段崖面严严实实地拢在荫蔽之中。这里曾是云冈最令人揪心的地方:历史上北魏、辽金时期均曾建有宏大木构,后来尽毁于兵燹,洞窟从此长期裸露。第12窟“音乐窟”内,那些手持琵琶、箜篌、排箫的伎乐天浮雕,日复一日承受着日晒雨淋,彩绘一层一层剥落。2012年启动、2014年至2015年陆续完工的五华洞保护性窟檐工程,参照北魏建筑样式,为五华洞重建了窟檐。新屋顶落成的那一天起,雨水便再也触不到那些伎乐天的面庞。
事实上,北魏开窟之初,每个大窟之前本都有木构建筑。《水经注》载“武州川水又东南流,水侧有石,祗洹舍并诸窟室,比丘尼所居也。其水又东转迳灵岩南,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稀,山堂水殿,烟寺相望,林渊锦镜,缀目新眺。”——1500多年前,这里的屋檐曾连成一片,楼阁凌空,香烟自檐下升起,与山间云雾交融在一起。后来朝代更迭、战火频仍,那些木构一座接一座消失,石头直接袒露在天光之下,日晒、雨侵、冻融,一磨便是数百年。
如今漫步于石窟群前,从东端第5窟的阁楼一路望向西端五华洞的窟檐,你会渐渐明白:这些屋顶从来不只是建筑,它们是一封封写给时间的信。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都在对北魏的石头说出同一句话——“我来替你挡着。”
文字:赵小霞
排版:黄 敏
初审:黄 敏
复审:马 燕
终审:闫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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