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看吴官屯石窟了,尽管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但一直没能身临其境感受那份古远。
冬日温暖的午后,我坐上了去往云冈沟的公交车。出发前,同事已经帮我在手机上导航,告诉我在哪里下车,下车后怎么走,所以,我只需按导航走就行。

吴官屯石窟石碑
一路上,十里河蜿蜒相随,细瘦的河水匍匐在荒草丛中,满目冬的萧瑟。我一直不清楚这条河为什么会得名“十里河”,因为从左云县西南发源,到最终汇入大同的母亲河御河,它有将近二百里的曲折流程,区区十里,怎能涵盖它全部的景象啊。
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里,把武周山一带的十里河称为“武周川”,山叫什么名,河就叫什么名,倒也合适。武周川逶迤东流,北岸的武周山麓,便开凿有闻名于世的佛教艺术宝库——云冈石窟。云冈石窟举世闻名自不必说,而我来寻访的吴官屯石窟,在云冈石窟西北方,隔十里河相望,和云冈石窟一样,都在十里河北岸的崖壁上开凿。古人当年怎么命名这处石窟,我不得而知,但因为它在今日的云冈区云冈镇吴官屯村境内,故后世称之为吴官屯石窟。这处石窟的规模和艺术价值也十分重要,都是北魏时代的佛教雕刻,同样有1500多年的历史,值得我们珍视。
包括吴官屯村在内的周边几个村,早就易地搬迁,没人住了,不禁感叹家园的荒芜。一处较高的山坡上,有一座院落引人注目,因为院墙是用片石垒砌的,规整平实、石缝均匀,垒砌这样的院落,是颇需匠人几分手艺的,但院内的五孔砖窑早已破败,瓮、罐、烟囱,扔得到处都是。
从山坡上下来,顺着109国道向西走,直到看见国药同煤三医院,差不多就到吴官屯石窟了,真的就在国道边啊。不同年代竖立的两块文保标志,提醒着过路的有心人,这里有一处石窟,若不留意,一下子就错过了。树叶还未落尽,等着一场寒风将它们从枝杈上吹离。一名环卫工坐在旁边的山石上歇息,很好奇地看我。他的额头密布着一道道皱纹,可能是常年在这尘土飞扬的路段清扫的缘故吧,似乎尘土和煤灰已嵌入了皱纹里。
石窟依着路边的崖壁开凿,而崖壁不高,适宜雕刻。当年,此处是什么样的地貌,已不得而知,千百年后,道路和摩崖造像竟然挤到了一起,真是沧海桑田啊。石窟被铁栏杆围着,算作保护,但大门紧闭。一只不大的白狗拴在院内,见我在门口徘徊,便狂吠不止,本想呵斥,但一想它忠于职守,就任其狂吠吧。
许久,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朝门外站着的我问:“干啥呢?”我说:“想看看石窟。”话音刚落,他说:“这里不对外开放。”我说:“我是专程来的,能进去看看吗?”他摆摆手说:“不行。”便扭头回屋了。
我有些失望,但隔着栏杆,倒是也能看到,不进也罢。
来之前,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吴官屯石窟的前世今生,便透过栏杆仔细打量千百年前留存下来的这些雕刻。据相关资料介绍,“吴官屯石窟占地面积大约600平方米,多为小型窟龛,东西相连200余米,现存窟龛32个,绵延几十米。”然而,造像风化严重,崖壁上也确实无大的洞窟,皆为小龛小像,依稀可见圆拱龛、盝形龛、帷幕龛,内有二佛并坐、思惟菩萨,有交脚弥勒菩萨、供养人,也有动物造型,但漫漶不清,难辨整体布局和所要呈现的说法场景,倒是造像清瘦的面庞、修长的身躯,一目了然,且衣褶繁缛,一看就是北魏汉化后的雕刻,与云冈石窟晚期风格相当。
我把几处尚且清晰的造像逐一拍下来,回去后好分享给喜欢的朋友。不过,值得拍照的很有限,因为大多数已经消失,而资料里介绍的“东西相连200余米”,则成了永远的遐想。抬头望去,石窟所在的崖体似乎都有曾经雕刻的迹象。冬日的阳光照在山石上,也增添了几分温暖。我喜欢阳光打在石头上的那种感觉,就像渗入了它们冰凉的肌理,晕染着天地间的宁静和安然。只是,因为地处偏僻,也因为国道车流喧嚣,所以此处没有多少游人,来的都是为数不多的石窟研究者和石窟爱好者。
美是需要发现的,可有多少人愿意发现美啊!
拍摄石窟的时候,我的身子几乎贴着栏杆,因为身后就是一辆辆的运煤车疾驰而过,轰鸣声震耳欲聋,带起的尘土荡在脸上,很不好受。更为惋惜的是,土尘搅和着煤尘,漂浮到一尊尊造像上,黑乎乎的,遮蔽了砂岩的本色,让这些艰难留存下来的雕刻更加满目疮痍。当年,工匠们营建这处石窟时,周边一定很安静,因为在古人看来,选址是最大的考量。武周川在远处流淌,造像一尊尊脱胎于石壁,僧人的诵经声悠扬回荡,和云冈石窟一样,这里梵音袅袅,是静谧的禅修之地。然而,梵音烘托的安静,早已随着历史,成了远去的足音。
供稿:许 玮
排版:黄 敏
初审:黄 敏
复审:马 燕
终审:闫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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