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壁翻开扉页,一场穿越千年的“纸上云游”就此启程;当扉页照进现实,云冈石窟传承千年的文化密码便在眼前缓缓解开。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记者走进云冈石窟,在缕缕书香与石壁洞窟之间,致敬一个王朝的伟大与神圣,也致敬当代云冈人为保护这一人类杰作所付出的心血与取得的成果。
墨香中的时空折叠
第12窟窟顶平棊藻井周围,飞天舞伎环绕,彩带飘飞,身姿纤柔,北魏工匠在洞窟穹顶凿刻了流传千年的伎乐形象。他们或许未曾想到,这些飘逸的衣袂会在1500多年后在一本影像艺术“大书”和石窟考古报告里“翩然起舞”。漫步景区内的一家文创店,当游客的指尖轻轻掠过《云冈石窟全集》《云冈石窟——窟前遗址考古发掘报告》的书页,书中记载的北魏工匠名录与石壁上斑驳的题记仿佛产生了奇妙的共振。那一刻,凝固的岩石正在纸张间慢慢苏醒。
回望北魏平城的厚重历史,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曾在《水经注》里用渊博的学识和优美的文笔记录下“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烟寺相望,林渊锦镜,缀目新眺”的营造技法和山水盛景,这些文字穿越历史的隧道,最终成为今人理解云冈营造密码的密钥。如今,当我们站在山堂水殿前,手中的《水经注》里描述的“一窟一寺”图画,正与眼前洞窟形制形成立体印证。“真容巨壮”的宏伟与“林渊锦镜”的清幽相映生辉,徜徉其间,仿佛可以穿越古今,真切感受山的厚重与文化的绵长。

《千年一窟看云冈》
《大众日报》记者蔡可心在采访《千年一窟看云冈》的作者、文博作家王凯时曾说:“那是另一个时代:文物还没有被围栏圈起,人甚至能与佛像共处一室。一张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显示,一个老头牵着一个小孩就住在云冈石窟内。住进去的人与如今排队参观的人,中间横亘着一百年。一百年里,看石窟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翻开《千年一窟看云冈》,我们似乎觉得,每一位在云冈石窟驻足的人,看到或听到石窟背后的那些人和事,依然在心中流淌。正如王凯所说:“云冈不仅是一座石窟,更是一本永远都翻不尽的大书。”
石窟里的“活字印刷”
捧读《云冈石窟铭文楹联》,走进第11窟,太和七年“邑义信士女等五十四人造像记”这方题记标志着武州山石窟向民间敞开了大门——民间邑社组织、信士女、鲜卑贵族纷纷成为造像主体,他们利用前期未完成的窟内壁面进行造像,或亲自开凿,或雇佣工匠,或集资营造,各自为龛,蔚然成风。
《云冈石窟铭文楹联》编著者员小中说,碑记,是镌刻在特制石碑上记述历史事实的铭刻文字。其内容多是记录捐赠、宣扬功德、修路兴殿、敷泥贴金、装彩佛像等事迹,勒于石上,以传后进。走进第6窟,木构楼阁外的《重修庙宇碑记》堪称云冈石碑中的上乘之作。碑首雕有二螭首缠交,碑身四边框饰以八仙神话人物,须弥座上刻有民俗风格的渔樵耕读等图案,整体庄重而华丽。
员小中说,清乾隆十七年的《重修云冈大路碑》中出现了“银”“钱”“两”等简体字及其他简写刻字,成为研究近代繁体字简写演变的珍贵实物资料。云冈现存的明清碑刻较多,最早的当属馆藏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的《重修云冈堡记》碑。而1990年所立的《三年工程维修碑》和2007年的《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碑》,则记录了当代石窟维修、环境治理等重大事件。
员小中告诉记者,无论是造像题记、铭记,还是碑记、匾联、洞窟说明碑,在云冈石窟中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它们是石窟里的“活字印刷”,与当代书法艺术形成跨越时空的古今对话。这种微观尺度的文明互鉴,让石佛的微笑平添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音乐盛会的当代节奏
捧读绘本《云冈石窟》,走进第12窟,一股热烈奔放的宫廷音乐会氛围便扑面而来。步入前室,抬头仰望,门拱、明窗、壁面、窟顶层层叠叠地雕刻着不同形象的伎乐天人,他们手持各式乐器,姿态优雅自然,动作和谐飘逸,仿佛一支气势磅礴的“乐队”正在倾情演奏。
这座音乐窟的后室布局庄严肃穆,前室则充满音乐活力。前室的乐伎共有51身,集中展示了当时西凉、龟兹、高丽、天竺以及中原地区各种乐舞荟萃一堂的盛况。仔细欣赏这些乐伎,会发现其中有3身做的是吹指、弹指和拍掌的动作,并不持乐器。因此,音乐窟中实际出现的乐器数量为48件。
每次走进音乐窟,记者总会有一种眼花缭乱的震撼感。音乐窟最耀眼的当属前室北壁:最上层是一排规模宏大的天宫伎乐列龛,自西向东依次雕刻着手持吹指、齐鼓、排箫、琵琶、义觜笛、横笛、琴或筝、五弦琴、筚篥、竖箜篌、卧箜篌、细腰鼓、横笛、法罗、鼓等乐器的14身乐伎,姿态优雅而自然。
更令人惊叹的是,借助当代AI技术,绘本《云冈石窟》的两位作者郭淳、田璐及其团队制作了一段小视频——画面中,这支沉睡千年的“乐队”缓缓走来,仿佛一场穿越时空的音乐盛会,给人以身临其境的美妙感受。古老的石窟艺术与现代数字技术,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千年的握手。
“云冈图书”的独特魅力
带一本书游云冈,在纸质与岩石的对话中完成一次深度的文化探秘之旅。在云冈石窟景区寻觅书香,让每一位游客都成为历史长河中最生动的注脚。

《了不起的石窟:全景式解读中国十大石窟》
漫步景区,我们可以看到,《了不起的石窟:全景式解读中国十大石窟》《云冈十看》《游问云冈》《交融与创新——北魏平城时代研究论集》《云冈石窟佛教故事雕刻艺术》《云冈石窟之谜》《释俗之间:云冈石窟故事图雕刻艺术》《不可错过的云冈》《云冈:人和石窟的1500年》等图书,已经成为云冈石窟景区各文创店的主流销售产品。在古城内的一些小书店里,这些图书同样深受读者青睐。
在景区的云冈礼物店,一位来自河北的游客对记者说:“我翻阅了许多本有关云冈石窟的图书,哪一本也舍不得放下,最后精心挑选了三本带回家。”
记者了解到,如今市面上的云冈图书主题多样,不少出版社也纷纷以云冈石窟为选题,邀请国内知名高校教授、作家、记者来书写云冈。这些图书一经面世,便好评如潮。一位资深出版人告诉记者,云冈图书畅销的深层原因在于:真正的文化遗产从来不是冰冷的遗迹,而是一直处在被书写与被阅读的动态过程中。人文云冈,永远诗意地栖居在每一位热爱文化之旅的游客心中。
从墨香到石壁,从文字到造像,从千年之前的北魏工匠到今天的每一位读者,云冈石窟始终是一本翻不完的大书。它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历史的厚重,每一章都回荡着文明的交响。《千年一窟看云冈》的作者、文博作家王凯告诉记者,当我们带着一本书走进云冈,我们不仅是游客,更是这场跨越千年文化对话的参与者与见证者。
供稿:赵永宏
排版:黄 敏
初审:黄 敏
复审:马 燕
终审:闫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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